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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商青年的新疆巴楚扶貧計劃

2018年7月7日,上海街頭突然出現了一片“沙漠”,“沙漠”里有一片瓜地。瓜地里,蔓延著綠油油的瓜藤,一場以扶貧為主題的藝術展在繁華街頭呈現。

4年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喀什地區巴楚縣農民吾斯曼·努爾放棄了種植庫克拜熱瓜(維吾爾語,意為綠瓤的瓜——記者注),他難忘那種痛苦的滋味。

庫克拜熱瓜成熟于8月中旬,集中上市時,價格每公斤不到0.5元,卻無人收購,30歲的吾斯曼·努爾常常是早上推著一車瓜去巴扎賣,下午又推回來,因為沒人購買,最后一半的瓜都爛在地里。

庫克拜熱瓜,是位于塔克拉瑪干沙漠南緣的巴楚縣地產的土瓜之一,僅在當地種植銷售。對口支援巴楚的上海援疆干部品嘗后嘖嘖贊嘆:瓜清香脆甜、糖度適中,還有人品出了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2014年,通過上海援疆項目,巴楚縣引入了電商培訓,可是賣什么,怎么賣,賣給誰?通過對當地農產品的調查和整合,上海援疆巴楚分指揮部聯合阿里巴巴農村淘寶、喀什維吉達尼電子商務有限公司,決定推廣銷售這種口感特別的綠瓤脆瓜。一群青年的新疆電商扶貧試驗就此開啟。

在當地鄉村流傳幾百年的沙漠土瓜庫克拜熱瓜,變身為電商平臺名號響亮的“網紅”——巴楚留香瓜。2016年,巴楚留香瓜在阿里巴巴平臺銷售量達500多噸,銷售額1076萬多元。2017年7月,天貓聚劃算平臺不到12小時就賣掉上百噸留香瓜。

在巴楚縣阿瓦提鄉庫勒博依村,農民們代代種植當地土瓜,輪到蘇萊曼·肉孜時,也延續了父親的種植模式,他說:“我們不用化肥、不施農藥,就用牛羊等牲畜的農家肥,使用父輩流傳下來的自留種子,每一家種出來的瓜大小不一樣,甜度不一樣。”

2015年,當阿里巴巴農村淘寶和渠道商來巴楚考察瓜田時,其中一位驚訝地感嘆:“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天然的瓜地,雜草叢生,瓜藏在雜草下面,這里肯定沒打過農藥。”

在巴楚縣農辦副主任賀振元的記憶中,庫克拜熱是一個很古老的土品種,適宜生長在沙性土壤中,英吾斯塘鄉、阿瓦提鄉、瓊庫恰克鄉等傳統種植區一直都是全巴楚縣最干旱的地方。

“農民種植模式很粗放,五六月份種植,種時地一壘,連溝也不開,膜一鋪就在上面點種,有的甚至一次水不澆。”賀振元說。

這種純天然綠色的庫克拜熱瓜還曾在十幾年前摘取過北京農展會的銀獎。賀振元說:“去參展時,其他縣都是整車整車地讓專家評鑒,我們就帶了四箱瓜,只能留著讓評鑒組專家切片品嘗。”

但銀獎的美譽,并沒能讓庫克拜熱瓜走出喀什地區。

賀振元說,縣里做了很多努力,從種植品種選育、保鮮、銷售等方面進行引導,但庫克拜熱瓜皮薄、脆,對保鮮儲運等環節要求很高,使了很大勁兒,效果并不好。

庫克拜熱瓜傳統種植區背靠塔克拉瑪干沙漠,這里交通閉塞,常年飽受沙塵暴困擾,農業種植結構單一,很多農民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靠領政府低保過日子。據巴楚縣扶貧辦統計,2015年,全縣建檔立卡的貧困人口達2.22萬戶、8.48萬人,貧困人口占全縣人口的比例為22%。

瓜農們盡管在沙漠邊緣種出了清甜的蜜瓜,但庫克拜熱瓜銷售困境由來已久,僅在周邊鄉村巴扎銷售,供當地人食用。

在巴楚縣英吾斯塘鄉,唐努爾合作社女社長格馬爾·土麥提與甜瓜打交道20余年。當年,她不忍看見當地甜瓜大量滯銷,趕著毛驢車把瓜拉到外地巴扎銷售。

過程異常艱難,一開始,她把瓜放在羊圈旁的木棚下儲存,結果牛羊跳出去啃爛了一大堆,虧了一大筆錢;用毛驢車把瓜運送到臨縣麥蓋提時,賣瓜的錢被小偷偷走,她在家哭了一周;有一年,瓜田被雨水泡爛,又讓她負債累累……

在巴楚,鮮有農民通過種植庫克拜熱瓜致富,滯銷難題在每年8月蜜瓜集中上市時重復上演。

2014年,上海援疆干部聯合巴楚縣政府,打造“西果東送”項目,首次將巴楚甜瓜銷往上海。空運時甜瓜遭到野蠻搬運,一多半的甜瓜在路上就已經被摔碎。次年,援疆干部們采用火車運輸,把瓜拉到市場,因為沒有認知度,只好低價賣了。

2016年,上海援疆巴楚分指揮部邀請阿里巴巴農村淘寶和喀什維吉達尼電子商務有限公司聯手做品牌營銷,為瓜命名為“巴楚留香瓜”,線上線下大力推廣宣傳,講述瓜農種瓜故事,帶著瓜農到上海舉辦展會,擴大留香瓜的品牌影響力,“土瓜”一舉成“網紅”。

維吉達尼,維吾爾語意為良心,緣起于喀什援疆社工和志愿者團隊的一次“良心”行動,幾位年輕人被新疆天然農產品和故事深深打動,2012年開始嘗試用電子商務的方式解決農產品滯銷的難題。創始人劉敬文在和巴楚瓜農打交道的過程中很快發現,觀念的沖突非常嚴重。

劉敬文曾專門組織了一次“商品瓜”品評會,他挑了10個有各種問題的庫克拜熱瓜問農民:“你們看,哪個是商品瓜?”

望著有斑點、霉點的瓜,甚至爛瓜,農民們的回答出奇地一致:“都是啊!”

“爛了一半的怎么是商品瓜?”劉敬文困惑不已。

農民拿刀切開,認真地說:“你看,把壞了的部分切掉,其他部分味道還更甜呢!你嘗嘗!”

對有斑點的瓜,農民更是不理解,“太陽曬就有斑啊,人還有斑呢,何況是瓜?”

劉敬文的電商理論顛覆了農民們的認知:“斑霉點等瑕疵瓜在干燥沙漠地區耐儲存,對巴扎貿易來講沒有問題,可是電商平臺要求的是商品瓜,每一個都要符合標準,瑕疵瓜根本經不住長途運輸,沒到地方就徹底壞了!”

農民們似懂非懂地聽著。

2016年5月,維吉達尼和英吾斯塘鄉唐努爾區49個農戶簽訂了種植協議,計劃從500畝地里選500噸商品瓜。在當地,很多農民靠銀行貸款種地,為了減輕農民負擔,維吉達尼按照每畝地200元的標準,給合作社和農戶預支了14萬元定金。

團隊的年輕人們,以為從500畝瓜地里挑商品瓜應該很容易,沒想到現實給了猛烈一擊。

蜜瓜成熟季,時任維吉達尼南疆銷售專員的阿卜力克木·阿卜來孜第一次來到合作社精心挑選的三畝地里挑瓜,現場圍攏了百余農戶。500個瓜中,阿卜力克木·阿卜來孜最終只挑出了80個符合標準的商品瓜,合作社社長當場冒汗,這意味著,雖然簽了訂單,但根本選不出500噸瓜。

世代以巴扎買賣謀生的農戶們很不理解,吐露怨言:“這個公司不是來真心買瓜的!他們根本不懂瓜!”

同一年,在上海召開的訂單農業與電商扶貧高峰論壇上,銷售商對巴楚留香瓜異常著迷,下了6000噸的訂單。

收瓜季,阿里巴巴農村淘寶和維吉達尼面臨的殘酷現實是,有大量訂單,卻沒有足夠符合標準的瓜。

“為了完成訂單,維吉達尼在各鄉鎮設收購點,最終在5000畝地里收購了500多噸,通過物流運到內地后,損耗率高達20%。”阿卜力克木·阿卜來孜說,有時甚至一畝地里挑不出一個符合質量要求的商品瓜。

劉敬文說:“在留香瓜的標準化之路上,團隊伙伴們身心都在受到煎熬。農戶騎著三輪車、趕著毛驢車拉來一車車瓜,很多雙期待的眼神看過來,卻挑不出幾個瓜,我們自己的心也在流血。”

“從巴扎貿易到電商經濟,兩種經濟形式的切換,既有好的地方,也有殘酷之處,現在這種新零售電商實際上顛覆了以往傳統種植銷售方式,建立了一個橋梁,希望能夠幫助年輕一代與新經濟形態接軌。”

市場倒逼之下,唯有從產地源頭抓起,按照商業化標準要求改變種植方式,實施品控管理。參與扶貧的幾方決定,用3年時間,在巴楚環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跟農戶合作,引入設施農業種植1萬畝蜜瓜,培訓出2000位技術農戶,讓沙漠變蜜州。

在巴楚縣阿瓦提鎮古勒買里村,100畝連棟大棚建成后,農村淘寶和維吉達尼試驗了6個品種,用了6種不同的種植方式。每一天,都有農民好奇地用手指把塑料薄膜戳出各種小洞。那些好奇的青年農民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時隔4年,吾斯曼·努爾再種庫克拜熱瓜。但這次,他拋棄了傳統種植方式,成為巴扎村首批410畝雙膜小拱棚試驗田農戶之一,在農業科學專家的耐心指導下,學習膜下種植技術,讓瓜提前一個月上市,錯開8月蜜瓜成熟高峰期,一棵藤上只結2個瓜,多余的都要摘除。按照大數據分析,城市消費者最喜歡購買2公斤至3公斤重的蜜瓜。

“一開始,我也覺得這樣種植太麻煩,但現在我已經嘗到了商品瓜的甜頭。今年我的10畝瓜地,70%都是商品瓜,每畝收入達到5000元左右。”吾斯曼·努爾難掩興奮,“最大的變化是,我再也不用發愁銷路了。

從傳統的巴扎買賣一步跨入現代電商經濟形態,市場正在洗禮著巴楚的青年瓜農。

35歲的蘇萊曼·肉孜通過種植留香瓜實現了脫貧,2016年,他還是該村的建檔立卡貧困戶。

上海市援疆干部、巴楚縣商經委副主任程暢說:“今年全縣留香瓜面積達到了1.3萬畝,當地1100余戶平均每戶增收5062元。”

農村淘寶還與縣政府、企業一起組建巴楚青年農民科技服務隊,招募年輕農民和農業技術專家一起種瓜,學習技術和田間管理。服務隊隊長艾孜買提·努爾買買提說:“農場22位工人都是當地農民,其中8人是建檔立卡的貧困戶。人年均收入1.6萬元以上,已經脫貧。”

巴楚縣職業高中畢業的古拉依木·依曼將在青年科技服務隊學來的種植技術,傳授給父母,讓她欣喜的是,今年自家種植的留香瓜個大味甜。

在當地市場,今年土瓜庫克拜熱收購價已經從四年前的每公斤0.5元,漲到每公斤4元,甚至有商家叫價每公斤6.5元,出現了“搶瓜”和“議價”現象,一個日漸成熟的留香瓜市場正在形成。

對于未來,參與留香瓜運營的各方都有新打算:上海援疆巴楚分指揮部將對留香瓜進行品牌重塑,實現一瓜一碼、全程質量追溯;阿里巴巴農村淘寶則在盤算立足長遠的未來農場計劃,在玻璃溫室種植精密控溫,利用阿里云技術實現“瓜臉識別”;維吉達尼的考慮是如何讓更多年輕人搭上電商列車享受紅利;對巴楚縣委縣政府來說,最重要的是如何增強合力,讓8.57萬農民脫貧。

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王雪迎? 視頻編導:李雪靜 任聰

(2018-08-23 編輯:李雪靜 來源:中青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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